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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柳岸】归途(小说)

日期:2022-4-3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(一)

刘莹右手托着下巴,左手揣进上衣兜里,一脸茫然的望着车窗外。说她茫然,倒不如麻木更准确一些。此时,她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。伤心?不,她并没有感到心痛,伤心这个词,呵,谈不上。幸灾乐祸?不,那是她的亲人,就算她再冷血,也还不至于这般无情,要用幸灾乐祸来形容。总之,此刻的她,甚至不确定自己回乡的理由。

车窗外雾蒙蒙一片。这个本该花儿盛开,柳条吐绿,蜜蜂忙着嘤嘤嗡嗡的季节,此刻也仿佛为了应景,竟飘起了雪花。这个恼人的倒春寒!刘莹紧锁的眉头轻轻皱了皱。哐当一声,随着火车启动,刘莹托着下巴的手,收了回来,平放在桌子上,视线也开始转移到对面座位上的人。

那是一个母亲和她的女儿。母亲四十多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黄褐色呢子大衣,披散的头发打着中卷,把毛领子上的毛压倒一片,但她的头发却不是乌黑,一看就是那种染过色的蓝黑,她的气色,和她的衣服倒很搭,一样的暗黄。那种健康体质特有的红光满面,白里透红,在她脸上一点也体现不出来。不仅如此,在她女儿身上也是,没有一丝血色。她的发质枯黄,容易让人想到营养不良之类的词语。她可能只有二十岁多一点,或者更小。

刘莹并不习惯在途中和陌生人交谈,不管男人女人,长得好看的或者难看的,侃侃而谈或者沉默寡言的,年长的或者未成年的,对她来说,都是一样的,都不足以调动她的话语主动权。但,这并不妨碍她作为一个听众,一个优秀的听众。所以,对于别人的谈话,她是从来不会打断的,比如,正对面的这对母子,不管她们是沉寂还是交谈,刘莹只是静静的听。

“妈,木木这一结婚,你和我爸啊,就再也不用操他的心了。”女孩低着头看手机,心不在焉的随口说道。

“你弟结婚,房子也买了,车也买了,我和你爸辛苦了大半辈子,也就干了这件大事,还有供你们几个上大学,现在啊,真是折腾不动了。”

面对女儿无心的问话,母亲却是语重心长,“不过啊,你的大事还没有操办,这也是我的一块心病啊!”

母亲的一声叹气让女儿抬起头来,“妈啊,我是女儿家,还怕嫁不出去啊,只不过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。”女儿有些欲言又止,她停顿了片刻,没再往下说,又重新低头看她的手机。

“你谈的那个小伙子咋样,这都谈了两年了,也不说结婚的事,你啊,小心被他给骗了。要不是看在他老实本分,对你还不错,这年头,就他那样的家境,谁愿意嫁他?不过,不如你问问他,看啥时候结婚,给个准话,要是不行,咱就不等他了!”母亲的言辞中有些激动,显然,她也绝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。

“妈,你看你,说我弟的事就说我弟的事,咋又扯到我头上了,我都给你说啦是我不想结,我不想……”女儿看着母亲,停了停,接着说道,“行行行,我给您问,给您问!”

女儿情绪也起了小波澜,拿着手机转向另一边,背对着母亲。母亲双手交叉叠在胸前,望向窗外。母女俩又重新陷入沉寂。

刘莹的心却感到了一丝隐痛。关于婚姻这件事,刚才的对话,以前,母亲与她也有过。那时的她很年轻,虽只有二十岁出头,但脾气却很大,像她母亲。当时就为两三万元的彩礼钱,她听从男友的意思,比当地少了一半,为此与母亲闹得不可开交。

母亲也觉得脸上无光,但更多的是委屈,“别人嫁女儿都是风风光光,彩礼买首饰,买轿车,作陪嫁,你倒好,把你辛苦养大,到头来却白白跟了人家,以后要是人家对你不好,和你离婚,你哭都没地哭去,反正人家娶你又没花多少钱,大不了,大不了再娶一个……”

“你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,村里那些人没文化,你要跟他们一样不成!城里人买房男女双方都要出钱,共同承担,你们能给我啥!”

各种音色混杂在一起的争吵,玻璃杯被砸在地的声音,撕心裂肺的抽泣,以及歇斯底里的尖叫,都在那个午后,刺破夕阳……

刘莹的眼睛有些酸胀,隐约还能感到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用左手轻轻挡住额头,右手悄悄抹了抹眼睛。这是在火车上,她可不想在这种场合下释放什么,让别人看笑话。长长舒了一口气之后,刘莹又把视线转向窗户那边。车内的热气使玻璃上一片模糊,她用手擦出一小块来,那些被白色覆盖了的树木,村庄,大地就飞快地往后退去,像那些记忆里的旧事,回不来。她的车子还在往前开,开往下一站,这个车厢里,一些人的中间站,另一些人的终点站。

那对母女下了站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和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,重新接替了她们的位子。他们都很沉默,没有太多言语,不像那对母女。小男孩嘴里含着的棒棒糖,不时被拿出来看看,在确定确实越来越小之后,又被送回嘴里,开始吮吸。老妇人将一个粗布手提包放到身旁后,就双手交叉放在腿上,偶尔她也会眯起眼睛,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。

这画面似乎并没有给刘莹带来温暖。她不再多看他们一眼,索性闭上双眼,让身体完全靠在座位上,这种姿势让她感到踏实,像是躺在谁的怀里,心底不觉生出一丝安慰。

不知迷糊了多久,手机的信息铃声吵醒了她。她坐直了身子,想要伸个懒腰,才意识到还在火车上,而对面也换成了一个中年男人。刘莹顿时清醒了不少。

信息是大姐发来的。

“妹啊,奶奶过世,你能回来,这是最好的决定,以前那些事,不要再去计较了,对与错,是与非,现在再说又还有什么意义……毕竟妈已经不在了,现在奶奶也过世了……”

刘莹本以为已经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了,可当她看到大姐的这条信息时,眼泪还是瞬间就充满了眼眶,滴答,滴答,一颗接着一颗,砸在屏幕上,弄湿一大片。

“不!我不会忘记!永远不会!!!”

要我忘记?!怎么可能!怎么能!刘莹使劲戳手机屏幕,狠狠打出这几个字后,毫不犹豫地回复过去。

想起之前的那些事,刘莹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,从脸颊滚落到脖颈,又顺着脖颈滑落至胸前,最靠近心脏的地方,那里,葬着她的母亲。

(二)

刘莹母亲在嫁给她父亲之前,也算半个大小姐,上有哥哥姐姐,下有弟弟,体力活几乎没沾过手,好吃的倒是轮得上。父亲家兄弟姊妹多,条件自然差很多。自从母亲嫁过来,伺候婆婆,下地干活,可都一样没少干,拆洗被褥,洗衣做饭,好吃好喝供着,可在婆婆眼里,这个儿媳妇永远都比不上那些一年半载只来看她一次的儿女们。就连母亲回娘家带点自己做的面食,婆婆都得扒开看一看,拿出来一些。父母亲吵架,婆婆嘴一咧,就打发父亲去接母亲的母亲。老实巴交的男人,当真就骑着自行车把他丈母娘接来,当着亲家的面,婆婆开始数落媳妇的种种不是。母亲的满腹委屈,在送走外婆后,都变成深夜里的一声声叹息。

可是后来,刘莹的母亲病了,不能给他们做饭了,不能伺候婆婆,不能下地干活,甚至连她自己的饮食起居都不能了,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能了。

刘莹和父亲,姐姐轮流照顾母亲。姐姐有孩子,隔三差五的就回去了,有时来也就打个转身。弟弟当兵,一年只能回来一次。而父亲还必须出去打些零工,来支付母亲的药费和家里的开销。刘莹和丈夫长期分居两地,所以,她婚后一直住在娘家,家里的琐碎事情自然全都落在了她的肩上,洗衣做饭,清洁卫生,照顾瘫痪的母亲,对了,还有八十多的老太太(自母亲病了以后,刘莹就不再喊她奶奶了)。

刘莹身材本就娇小,长期操劳也使她身体更加瘦弱,气色也很差。她的母亲看在眼里,急在心上。就和她父亲商量,让婆婆去儿女家轮流住,否则,这样下去,刘莹的身体会出问题的。可是老太太死活都不肯去,还说,就算是死,也要死在家里头,不能死在外面,做孤魂野鬼!这个家里,没有人再像以前那样,愿意和她说话了,仿佛她成了这个家的一个客人。刘莹的母亲心疼女儿,更是对老太太的行为感到气愤,刘莹的父亲只是一味的沉默,沉默……

刘莹居然流产了……在她知道自己怀孕后的第十天。喜悦的花蕾还未完全绽放,就在泪水的浸泡中枯萎。刘莹哭了,她不知道老天为何这样对待自己,姐姐的一双儿女都上了幼儿园,可自己……越想越是伤心,委屈,无处发泄的牢骚全都指向老太太!甚至看着她都觉得碍眼!老太太却依然悠然自得,都一把年纪,还要管这管那,叨叨个没完,嘴里还爱碎碎念。

让刘莹彻底不能容忍她的是,有一次她居然听到老太太和别人闲聊,说她母亲这病好不了了,慢慢的就不行了,这不这几天饭都吃不下了,还有刘莹也是,整天病焉焉的,没点精神,那小胳膊小腿细的……不等她说完,刘莹就打断了她,“还不是让你克的!赖在我家不走,嫌我们不好,你倒是去好地方去啊!”

“呦,看你这女子,咋说话呢,我是在我儿子家,我哪是在你家了?让我走,我还偏就不走了,咋你还敢撵我?”

刘莹只觉得气得浑身哆嗦,牙齿也咬的蹦蹦响。紧握的拳头,转身砸在墙上。眼泪不争气的又流出来,手也蹭破了皮,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。母亲的喊叫声,让她快速抹去眼泪,深呼吸了几次,勉强挤出笑容后,进了房内。

“莹莹,她老了,你和她嚷啥呢,让邻居看见不会说她,反倒会笑话你。你气得难受,她又不气,她哪知道气是什么……”

“妈,你都不知道,她刚才说的那话……哎,算了,我听你的,只当没听见,只当她老了,胡说八道!你喝水吗?要不我给你煎药去吧。”

在喂了母亲几口水以后,刘莹就进了灶房,生火,给母亲煎药。不知是烟呛着了眼睛,还是想着刚才老太太的话,或者母亲的身体状况,刘莹的眼泪一行一行,止不住地往下淌。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这样,她每次给母亲煎药时,都会流泪,莫名的心伤,悄悄爬上她的心头,主宰了她所有情绪。她相信,母亲会好起来的。药熬好以后,刘莹倒出来,分了两碗,其中一碗她放进了冰箱,留给母亲明天喝。

刘莹坐回到母亲床边,给母亲按摩胳膊和腿,母亲说过,按摩能让全身肌肉的酸痛得到缓解。只不过母亲不想她太累。

“莹啊,别按了,歇会儿吧,这天天家里的事已经够你忙的了。妈要是有一天不在了,你们姐弟几个要好好的,听到了吗?”

“妈,你别胡说了,你昨天不是还说喝这药管用么,那咱就坚持喝,虽然味道不好,又是蜈蚣,蝎子啥的,可为了治病,也得喝啊,想想等你好了,啥都不让你干,我们干活,你给我们当总指挥!”

母亲勉强笑笑,“傻孩子,要能好了,医院不早就给我开药了吗?还用自己找土方子,我的病,我心里有数……”

“好了,妈,别说了啊,累了吗?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会,放心睡吧,我就在这呢,哪也不去,你随时睁开眼,都能看到我。”

母亲可能真的有些累了,闭上眼睛后就睡着了。刘莹手里的动作变得轻柔,逐渐停止按摩。她想让母亲舒服一些,哪怕一点,自己的辛苦也是值得的。她蹑手蹑脚地起身,坐到一旁的凳子上,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(三)

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个礼拜,下得地面开始反光。从地里收割回来的玉米,全都被蒙在棚布下,捂出了芽,发了霉。连人看上去也像要发霉的样子,这是一个多雨的时节。

母亲的病情越来越不好了,这刘莹心里明白,可无论如何,她都不会想到,母亲过世竟会这么突然。

中午时候,母亲和刘莹聊起自己小时候的事,又聊起刘莹小时候,多么任性,多么调皮。

“还记得你上小学时,一到考试,我都给你做油酥饼,让你带着去学校吃。现在想想,我也挺憨的,你那么小,我竟然让你带三四个。后来你说你吃不完,都分给你的同学了。可下次呢,我怕你饿着,又会给你拿那么多。现在想来,当时的味道,还真是好吃。”

母亲温柔的讲起,往事又被重新翻开,却依然那么亲切。

“妈,要不中午我就给你烙饼,保证和我小时候,你做给我的一样好吃。”

“好。”

看得出来,母亲有些高兴,刘莹更高兴。她立即开始和面,等着面醒好后,就能做午饭,就能烙饼了。刘莹沉浸在短暂的喜悦中还没回过神来,就让母亲的喊叫声打断。

“妈,你咋了?哪里不舒服!?”

“赶紧给你爸打电话,我觉得胸闷,上不来气……”

刘莹并不喜欢给父亲打电话,这几年父亲也是累了,一得空就往外跑,去外面透气,刚开始一打电话就立刻回来了,后来打的次数多了,也就烦了,腻了,再打,就拖拉着,再后来,再打电话给他,干脆直接挂掉,或者不接,甚至发火。所以,刘莹也不再给他打。可此时,这个电话却必须打。

还好,他接了。

他回来时,雨已经把他的衣服和鞋打湿,他的眼睛有些发红,看得出来,他在外面喝酒了。刘莹心里有火。

“我妈都这样了,你还有心思在外面喝酒!离了你,人家就不行?!”

面对刘莹的质问,自知理亏的父亲没有说话,也没有吼她。只是和她的母亲说话。见到父亲的母亲,此刻心情平复了不少。但她脸上的表情告诉刘莹,她依然很难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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