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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点】河滩小桥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唉,“物是人非事事休”,你看这座小桥,真的叫我“欲语泪先流”啊!赵思远指着身旁一座小桥的残骸,对刘静怡说。

黄河滩里,一湾弯道处,紧挨着滚滚奔流的黄河水,一座小石桥桥身的大部分石块已经倾圮。大多石块,早已被河水冲走,有些,依然躺在河水里,被浑浊的河水一波波拍打撞击着。河畔的土坡上,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石块,凌乱而落寞。小石桥的最南端,也是离河水距离最远的地方,还伫立着一道残缺的铁闸。

赵思远和刘静怡都知道,这座小石桥,建于1954年。那一年,小石桥刚刚建好,是为了引黄灌溉。他们刚刚师范毕业,被分配到紧挨黄河大堤的一个闫庙完小教书,从闫庙完小过大堤,走到这个小石桥,不足二里地。当年,他们刚过二十岁,经常走到这座小桥上,眺望黄河,抒发浪漫情怀。如今,已经是1982年,岁月过去了二十八年,他们二人都即将跨进五十岁。

你身上的书生气还是这么重啊!刘静怡微微一笑,说。但是那笑有些僵硬,含着些尴尬。此时的刘静怡,眼角有了鱼尾纹,额头也有了深深浅浅的皱纹,身体也发胖了,活脱脱一个中年妇女。只是那双眼睛,还隐约有当年的几分神韵。

赵思远清清楚楚地记得,当年,自己是如何痴迷她的这双眼睛。那时,就在这座小桥旁,他曾经对刘静怡说,你记得《红楼梦》里描写林黛玉的眼睛的那两句诗吗?“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,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”,那简直就是在写你啊!你的眼睛,既有淡淡的喜悦,又有淡淡的哀婉,就像一池既清澈透明又朦胧迷离的潭水,我真想跳进去,变成一条鱼,在里面自由游弋。

而今天的刘静怡的眼睛里,喜悦已经非常单薄,哀婉却加重了,还增添了如许的沧桑。赵思远想起一句古诗:“花开有落时,人生容易老”,一朵花,就这样憔悴了!心里幽幽叹惋,嘴上却回应了刘静怡一句,书呆子脾气,一辈子都改不了啦!

听见赵思远说出“书呆子”三个字,刘静怡紧绷的心弦似乎被人弹拨了一下,怦然松弛,你啊,这么些年都过去了,还记着呢?说着,又笑了笑。这一笑,心情似乎又放松了许多。这一笑,在赵思远眼里,依然不减当年那娇媚的神韵。赵思远不由回应道,你赐给我的名字,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啊!

“书呆子”这个外号,还真是当年刘静怡无意顺口说出的。

上师范时,赵思远整天捧着书读,有时候,走着路,还低头看书。他还爱写诗文,有几篇诗歌和散文还在省地级报刊上发表过。每当他的诗文发表了,同班同学就争着传阅,特别是女同学,有几个性格泼辣的,一边大声朗读,一边用羡慕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赵思远,恨不得把赵思远勾进自己心里。

当时的赵思远,不仅文采斐然,而且,长得虎背熊腰,一米八多的个子,国字脸,浓眉大眼。好多女同学在宿舍里议论起来,都说,谁嫁给赵思远,谁就是前世修来的福。还有人跟刘静怡开玩笑,刘静怡,你和他是老乡,是不是要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啊?刘静怡心里也对赵思远充满好感,由于她性格比较内向,嘴上就不愿显露任何风声,言不由衷,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,哼!书呆子一个,有什么好啊?我才不跟你们争呢。

刘静怡也就是这么顺嘴一说,没想到,让其他女同学传扬开来,而且,还直接对着赵思远叫:书呆子,书呆子!有个女同学还起哄,可别怨我们啊,这名字是你老乡大美人刘静怡给你起的。

赵思远听了,脸稍微有些红,笑眯眯地看着刘静怡,不言语,毫无厌烦的意思。

那个女同学便接着起哄,咋啦,啥意思啊?刘静怡给你起这么一个名字,你就高兴啊?

赵思远的脸红得更厉害,慢慢变成紫茄子,嘿嘿笑了几声,低头去看书,再也不言语。心里,却像好几个鼓槌在一个劲儿地敲,扑通扑通,跳个不停。

那之前,赵思远还只是把刘静怡当一般的女同学看,从那一天开始,心里就暗暗滋生了超越一般同学情感的微妙情愫。

毕业前夕,班主任曾经找过赵思远,说是学校准备让他留校,先从事文秘工作,然后,有机会再去深造,深造完了,再回到学校任教。听到那个消息,赵思远立即就告诉了刘静怡。刘静怡听了,也跟着高兴,高兴完了,有些失落,说了一句,这样一来,你不就回不到咱县了吗?只是这么一问,戛然而止,很明显,有话外之音。

也是啊,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。赵思远恍然大悟,要不,我跟班主任讲,主动要求和你一起分配回咱县?

刘静怡说,你不犯傻吗?人往高处走,水才往低处流呢!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儿,你为啥要放弃?

赵思远听了,才闭嘴不言语,但是,心里实在是纠结了很长时间。

同班里,还有一个本县的老乡,叫焦子翔,平时被赵思远视为贴心朋友,赵思远自然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。焦子翔听了这个消息,当即就说,大好事儿啦,在这里总比回去教小学初中强。再说了,你有爱写作的爱好,在这里,你会有更广阔的用武之地啊!

这个班里,就他们三个老乡,刘静怡又毕竟是个女的,平时,赵思远心里有什么话,倾吐最多的,还是焦子翔。听焦子翔这么一说,赵思远纠结的心才有所和缓。

不曾想,到毕业时,赵思远竟然和刘静怡、焦子翔一起被分配回本县。班主任告诉赵思远,有人向学校反映,他写的一首《黄河岸边一棵树》的诗里,流露出了对党对社会主义的不满。班主任拿出一张报纸,报纸上就刊印着那首诗,班主任指着其中几句,你看,人家就抠着你这几句不放呢!

“即使是狂风暴雨/即使是沉沉黑夜/即使你常常被喧嚣孤独/你也不改初衷巍然伫立……”赵思远盯着这几句反复诵读,也没读出什么不满来。但是,赵思远心里明白,木已成舟,自己再怎么辨别也无济于事,干脆,还不如什么也不说。也好,跟刘静怡一起回本县,说不定,还能分到一起呢!相亲相爱的人能天天见面,这岂不是极大的福分?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啊!

也真巧了,黄河岸边紧靠大堤外面,一千多人的大村庄闫庙,新建一所完全小学校,他和刘静怡很幸运的一起分配到这里。而这座小桥,就成了他们俩一起欣赏黄河,谈请说爱的最佳场所。这座小桥,见证了他们的爱情之河一天比一天水深流急。

赵思远跟刘静怡念叨“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,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”的那一天,这座小桥刚建好,刚建好的小桥,就像朝气蓬勃的年轻人,簇新,健壮。赵思远和刘静怡一起,肩并肩,站在簇新的小桥上,看着黄河从西边天际线浩荡而来,如千军万马,呼啸而来,又在弯道处扭曲着,旋转着,折而向北,一股豪气不由从心里汹涌而出,他大声朗诵起李白的《将进酒》:“君不见,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。君不见,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。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……”

还没朗诵几句,刘静怡就跟他一起齐声朗诵起来,一直把整首诗歌完全背诵下来。背诵完了,俩人情不自禁地四目相对。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赵思远终于张开双臂,把刘静怡揽在怀中,深情拥抱。而刘静怡呢,猝不及防,一开始,还有些不适应,双手不知所措地伸展着;不大会儿,慢慢合拢,最终,合抱住赵思远宽阔的脊背。天地之间的一切声音,包括黄河汩汩流淌的轰鸣声,似乎都被静音了,相互之间,只听见彼此的心脏扑通扑通,欢快跳跃。接着,赵思远又给了刘静怡一个漫长多情的吻。夕阳斜挂,在河面上洒下金辉,也照耀着他俩,他俩的身影被斜晖投射在桥面上,投射成一幅优美的剪影。

其实,他们俩之间,拥抱和接吻,都是生平第一次。那之前,在学校里,除了工作中的接触,他们很少有过于亲昵的举动,今天,在这四顾无人的环境里,他们才第一次大着胆子有了如此亲密缠绵的举动。

也就是那一天,赵思远激情澎湃地对刘静怡说,静怡,今天,这座小桥就是我们俩爱情的见证,从今天开始,在这个世界上,你刘静怡就是我赵思远最爱的人,我一定要娶你为妻!

我叫你来这里,是想问问你,能不能放下和焦子翔的恩怨?赵思远还沉浸在对幸福往事的回忆中,刘静怡一句话把他拉回了现实。

放下?说放下就放下了?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,工作丢了,七年的劳改生活,十几年的农民生活,不得不和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妇女的婚姻,这一切,都是他焦子翔造成的。放下,能那么容易吗?听了刘静怡的话,赵思远心里顿时如涨水时节的黄河波涛,一波接一波,汹涌澎拜,重重地撞击心灵。但是,面对眼前自己二十多年念念不忘的最爱的女人,又不忍心直接出言拒绝,手指着身旁残缺不堪的小桥废墟,说,静怡,你看这座小桥,当年,它跟黄河之间,最少得有二三十米远的河滩地,而今,因为河床东移,河水不但把二三十米河滩地都吞掉了,连这座小桥也几乎要全部吞没了。我的命运,不就跟被河水吞掉的河滩地和这座小桥一样吗?岁月的洪流,早就把我冲击得七零八落残败不堪了!

听了赵思远的伤感话,刘静怡不由细细端详他。虽然一眼可以看出,他来这里和自己会面之前,理了发,刮了胡子,也穿了比较新的衣服,但是,几乎全白的头发,满脸纵横的皱纹,消瘦的身子,已经微微弯曲的脊背,紫酱色的肤色,特别是那双眼睛,已经浑浊,浑浊的眼光里,又满是忧郁。当年自己最爱的男人,虎背熊腰,腰板挺直,青春,帅气,满眼光彩闪烁,如今,真的和这座衰败残破的小桥一样啊!刘静怡不由悲从中来,眼里的泪在眼眶里打转,几乎要滴下来,不由哽咽着声音说道,你受苦了,你遭了大罪了!

唉,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啊……赵思远慢悠悠地诵出李商隐的两句诗,回应刘静怡。

赵思远清楚地记得,自己要被迫去集中学习的前一天晚上,也是在这座小桥旁,时近中秋,虽然月色澄明,但如烟似雾的月光洒在人身上,感觉凉意阵阵,凄凄袭人。当时,在小桥的石栏上,赵思远和刘静怡相拥而坐。月光照耀下的黄河水,泛着粼粼波光,呜呜咽咽,犹如哀泣。刘静怡在轻轻啜泣,身体也跟着悲戚地颤动。赵思远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,轻轻披在刘静怡身上,强压悲痛,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,静怡,你相信我,我真的是听从党的“大鸣大放”的号召,满怀着一颗对党、对社会主义极其忠诚的心,积极向组织提意见,非常客观地指出学校工作中的不足,是真心希望咱们学校的工作做得更好,咱们的学生学到更多的知识。

我当然相信你了,我还不知道你是啥人嘛?可是你堵不住他们的嘴啊!……你说,他们在今天的批斗会上,怎么那么狠呢?……他们怎么就那么恨你,要把你往死里整呢?刘静怡声音哽咽,断断续续地说。

唉,“知我者,谓我心忧;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?”我清者自清,问心无愧。赵思远依然不改书生气,掉着书袋。接着,又有意转移了话题,你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,我这一去,也不知道得多少天,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。

你也保重好自己。听说去集体学习的人,都遭了大罪,有许多人被打成右派,反革命,坏分子,都从那里进了监狱,或者去劳改,你可别……刘静怡忧心忡忡地说。

呸呸呸,看你这乌鸦嘴,我只是给咱学校工作提些意见,说到天去,也跟那些八竿子够不着。集中学习,也不用上课改作业了,正好,躲个清闲。放心,用不了几天,我保准能安全回到你身边,你就安心等着吧。为了安抚刘静怡的担心和忧虑,赵思远尽量轻描淡写,以减缓刘静怡心里的担忧和恐惧。

在那个中秋之夜,他们俩的贴心话,就像那日夜奔流的黄河水,滔滔不绝,绵绵悠长。

其实,这么些年过去,我也是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。才知道焦子翔竟然会对你那么狠,下手那么阴毒。刘静怡鼓起勇气,将谈话引进主题。说这话的时候,侧过脸,眼光似乎是无意识地瞅着滚滚奔流的黄河水。

刘静怡心里明白,自己今天约赵思远来,就是为了这个话题。隐藏在心里二十五六年的脓疮,如今让自己亲手掏出来,再亲手剖开它,真是痛彻心扉啊。但不剖开这个脓疮,最终会在所有当事者心里化脓,荼毒全身,甚至,遗憾终生。更重要的是,会伤及下一代。

是焦子翔告诉你,我向上级机关告他的吧?要不是我四处上告,要求惩罚当年诬告陷害我的这个恶人,他一定还会装下去,瞒下去!我至今都想不通,他怎么就这么不顾朋友情义,为了把你从我手里夺走,使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落井下石呢?而且,和你一起生活这么些年,又生了两孩子,他竟然将自己的罪恶隐瞒得天衣无缝?他得多么冷血,才能做到这一步啊?说到话题的核心,赵思远终于忍不住满腔悲愤,脱口而出。

当年,上师范时,当赵思远把心里对刘静怡的爱慕说给焦子翔的时候,焦子翔就涨红着脸,半开玩笑地对他说过,如花似玉的一个大美女,让你先抢走了,都便宜你这小子了。告诉你,我心里也早就有了这大美人呢,要搁别人,我非跟他抢不可!刘静怡也好几次暗示他,要他别跟焦子翔走那么近。赵思远并没有往心里去,只是呵呵一笑,老同学,老乡,好朋友,我躲得开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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